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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初春的晨雾尚未散尽,文华殿深处已燃起了清淡的降真香。
此处是储君与皇室近支开蒙听讲的禁地。雕梁画栋、玉墀生寒,满架的经史典籍自地面直抵穹顶,整座偏殿森严沉寂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响都听得真切。
卯时三刻刚过,两侧楠木书案旁已整肃坐好了四名世家伴读,个个垂首敛息,连翻动书页都小心翼翼。
辰时一刻,殿门外的重檐石阶上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皮靴踏地声。
那脚步声轻浮而散漫,全无半点面圣听讲的恭顺。
紫檀雕花殿门被一柄合拢的泥金折扇随意挑开。
晨光顺着门扇倾泻而入,照亮了门槛边倚着的修长身影。
裴琅今日仍是一袭放浪形骸的打扮。极深的鸦青窄袖锦袍,衣襟依旧没个正经地敞着小半,露出内里墨蓝色的交领与一段线条分明的修长脖颈。
腰间暗金九环蹀躞带上,那枚从前日便惹了满城风雨的羊脂玉佩早已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精致扁平的鹧鸪斑银酒扁壶。
他单手拎着折扇,眼下一圈淡淡的青影,眼尾微挑的桃花眼里泛着未醒的惺忪醉意,大刺刺地跨过了那道寻常官员必须躬身而过的朱红门槛。
殿内几名世家子弟倒吸了一口凉气,纷纷避开目光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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