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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中旬,秋意终於翻过了北部山脉,降临在基隆山脚下的九份山城。
这座因淘金热而崛起的山城,层层叠叠的木造建筑与石阶贴着陡峭的山壁建造,直面向波光粼粼的太平洋。山间长年雾气缭绕,细雨绵绵,夜幕降临时,窄巷里高挂的一盏盏红灯笼在浓雾中晕开,宛如一座浮在云端上的梦幻之城。
韫秋受父亲之托,前往九份拜访一位擅长制作传统糕饼的老老友,同时采购山区特产的野山芋。
山城的小巷极窄,阶梯陡峭。韫秋穿着一袭深蓝色抗风的棉麻外套,提着竹篮,走在湿滑的青石板路上。山风吹过,带来阵阵海雾的咸味与山林泥土的湿气。
在阿妹茶楼旁的一处小木棚前,一位老妇人正蹲在矮凳上,手里拿着木棒,将刚蒸熟、热气腾腾的紫芋头与地瓜用力舂泥。
那是九份山城最着名的古早味小吃——「九份芋圆」。
老妇人见韫秋看得专注,便笑着招手叫她过来:「姑娘,山路上冷,来吃碗热芋圆吧。」
韫秋坐了下来。只见老妇人将舂好的芋头泥混合了适量的地瓜粉,揉成一根根修长粗糙的面团,随後用竹刀切成一粒粒棋子大小的方块。切好的芋圆扔进滚水大锅里,不过片刻,一粒粒原本暗淡的芋圆便膨胀浮起,呈现出晶莹剔透、饱满诱人的紫色与金黄色。
老妇人将芋圆捞出,盛在一碗用黑糖与老姜熬制的热糖水里。
韫秋接过瓷碗,端在手心。山风挟着冷雨吹过,这碗滚烫的糖水散发着浓烈的姜香与黑糖焦香,暖意立刻透过手心传遍全身。
她舀了一粒紫色的芋圆送入口中。
咬下的瞬间,极具弹性的口感在齿间爆发——那是地瓜粉带来的Q弹与韧性;然而,随之而来的却是芋头本身无比纯粹、绵密的淀粉香气,甚至还能咬到微小的芋头颗粒。老姜糖水的辣与甜完美地包覆了芋圆,将山城秋夜的寒意驱散得一乾二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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